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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年,我二十二岁,遇到一个男子,倜傥、桀骜,只一眼,便石破天惊,不管不顾地爱了。父亲却是激烈地反对,男子的那些优点在他那儿全成了不可依靠的缺陷。先是大发雷霆,然后就是每日里阴沉着脸,直到最后连我端上来的饭也不吃。这依然没有阻止我追随爱情的脚步。
后来,我留下一纸留言,跟着男人潇潇洒洒地走了。火车发动的时候,在人群中看见一个身影,是父亲。隔着车窗的玻璃,便可以感觉到他的心力交瘁,于是心丝丝划划地疼起来。
到了陌生的城市,已是深夜,打电话回家,只响了一下,便有人接起来,是父亲,好像一直守在电话机旁。没有预想的愤怒和吼声,父亲只一句“自己多保重”,便挂了电话。电话里有些杂音,我却清晰地听到叮嘱的最末,已是掩饰不住的哽咽。
陌生的城市,最初的爱情已然变了味道,冰冷的屋子、日日的争吵、拮据的生活、日渐的冷漠。我越来越多地往家打电话,每次都是父亲接,但是从来不多说话,说得最多的就是:“还好吗?”我不忍让他失望,说:“还好,都挺好的。”挂了电话,却是泪流满面。
那夜,最后的一次争吵,我提着自己的行李,站在城市陌生的街头,那个我爱着的男人没有追出来。手机里没有了话费,兜里只有十多元钱,我找了个公用电话,拨通了家里的电话。此时已是夜里两点钟,只响了一下,父亲便接起来,听见我的哭泣,父亲说:“女儿,告诉我,你在哪里,我去接你回家。”
父亲从来不提那段往事,像是从来没有过,我也不再那样的任性。母亲告诉我,我走的那五个月零七天,父亲把家里的电话开通了来电显示,除了必要的事情之外,都尽量守在电话机旁边。
我一直记得陌生的城市,深夜的街头,父亲说:“女儿,我带你回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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