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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大荒的狼
时间:2008-04-17 23:42:08 来源:绿动文学网 作者:尹守荣 编辑:坎坎 【关闭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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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这是一个真实的故事,发生在北大荒。

  二十世纪五十年代,姥爷买了一只大母羊,而且已到了产崽月份,临产,这两天的事。

  羊的原主人说:“一路上小心点,弄不好再半道来事”。

  羊赶到家,得经过十几里地荒甸子。五十年代的北大荒,几十里地没有烟火。獐狍野鹿,狼群狐狸经常出没,羊的原主人的话,姥爷何尝不明白。为防意外,主人为姥爷找了一根木棒。姥爷傍晌午离开主人处,越过一道土岗,进入一望无际的草原。姥爷沿着一条荒道(毛毛道)赶着母羊小心前行。约摸走出三四里路的时候,姥爷突然感到头皮发乍,仿佛有一种低沉而雄浑的声音,莫非……一抬头,果然没有猜错,一只牛犊大的野狼出现在左前方的二三十步远的一堆蒿草中,而且莹莹地闪着两点绿光,竖着尖尖耳朵翘脚在向他观望。如兜头浇上一桶冷水,姥爷心里格登一下。好在手里握着一根木棒,心中稍许踏实。姥爷扛起木棒,做出进攻的架式,正要一跃而过,不想,身后又传来一种风吹草动的声音。姥爷一回头,啊!另一只大灰狼尾随左右,多说能有二十步远,扬着脑袋。耷拉着尾巴,四肢撑着,做匍匐状,在向他用劲呢。姥爷的头顶顿时冒起凉风,心里擂起鼓来,浑身酥软,四肢发麻,手中的木棒也不听使唤了。姥爷突然想起了人们传说中的狼嚎,这两只狼若一旦嚎叫起来,说不上会唤来多少狼,别说手中的一根木棒,就是一杆枪,也得送死,好在两只狼都没有嚎叫。不过,让他更危险了。因为左前方的那只狼,越来越向他靠近了:二十多步、二十来步、十几步,现在只有十来步远距离了。莹莹的两点绿光像两只变色灯泡,幽灵一般地在他面前闪动;瘪塌塌的肚子,瘦骨嶙峋,显然是两只饿狼,若不饿急眼,晴天白日会来这里?前不着村,后不着店,茫茫的大荒甸子,如何是好?

  姥爷正在不知所措之时,忽听咩咩两声,低头一看,竟是一双羊羔,跪在羊妈妈的肚皮底下,虎头虎脸地吮吸着大母羊的乳汁呢。奇怪的是,大母羊在生产时,姥爷竟一点也不知道。

  完了完了,彻底完了。望着一对不谙世事的幼小生命和哺乳的大母羊,姥爷绝望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。

  令姥爷惊奇的是,两只大灰狼,在近了十来步的时候,却突然停下了。它们呆呆地看了一会儿哺乳羊羔,然后对视一下,又点点头,仿佛心灵里在沟通着什么,而且达成了共识,同时看了姥爷一眼,摇晃摇晃尾巴,一步一回头地向远处走……第二天,羊的原主人传来消息,说他们屯杨三炮,昨天晚在姥爷经过的路上打住两狼,一只公狼,一只怀崽的母狼。姥爷闻讯赶到,花高价买下两狼,把它们深埋在屯头的一棵老榆树下。

  姥爷每逢讲完这个故事,都要补充一句:

  “谁说‘狼心狗肺’,其实,狼有时也会软下心肠的”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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