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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 家里的灯泡，一盏接一盏，熄灭了。

    房子刚装修好时，我点了一下数，总计86个灯头，仅客厅就有28个灯头，分别是：吊灯12个灯头，射灯7个灯头，壁灯4个灯头，落地台灯3个灯头，角灯2个灯头，这还不包括镶嵌在吊顶里的一条长达16米的彩灯。一间一百多平方的房子，需要这么多盏灯吗？装潢房子的曹师傅斩钉截铁地回答，要得！每盏灯有每盏灯的用途，有的是照明之用，有的就是个摆设，更多的是为了营造气氛。这位四川师傅骄傲地告诉我，他曾经装潢的一家，用了192个灯头呢，单单玄关就有8个灯头，所有的灯都打开的话，绚烂、明亮、气派，晃得你眼都睁不开。

    我们家也搞过几次亮灯工程。交工验收的时候，曹师傅将所有的灯一一打开，虽然是白天，也十分耀眼，阳光被逼在了室外。检查灯头都是亮的，我们赶紧将灯都关了，86盏灯，以平均每盏灯12瓦计算，就是一千多瓦，赶上个小空调了。

    还有一次，是搬家那天，晚上几个朋友在新居小聚，饭后，领着朋友们巡视新房，噼里啪啦打开所有的开关，房子立即灯火辉煌，灯光从不同的角度射出来，让人目眩，如入仙境，连墙脚那盘半死不活的蜀桧球，此刻在灯光的幻影中，也情不自禁地流露出一股梦魇之美。朋友们啧啧称叹，我们的脸上也是大放光芒。俟朋友们前脚跨出大门，我们赶紧折回家中，将灯一一熄灭，只留下客厅一盏孤灯，照亮半个家。

    我们在外乡工作，这里亲朋很少，所以，亮灯工程的机会不多。平常开的最多的是餐厅的呆灯，米黄的灯光从半空俯射下来，将我们一家三口笼罩其中，吃饭、谈心，其乐融融。吃过晚饭，基本上都是伏案，看书，写文章，做作业，每人一盏台灯的光芒就足够了。偶尔看看电视，也只开一盏壁灯，灯光在墙壁上爬行，散落一些出来，像碎银子，映射出家的笼廓。

    大部分灯难得一开。虽然使用频率不高，麻烦却不少。像客厅那盏多达12个灯头的吊灯，开关是三开的，开第一次，亮两盏灯头；再开一次，12盏灯头一齐怒放；再开一次，又只亮一半六盏灯头。当初设计的本意是按需开灯，不过一般情况下，开六盏灯头最为恰当，这就意味着必须连续开三下，十分烦琐。因为灯多，仅门厅处就有八只开关，摸黑打开门，经常是摸不清打开哪一只开关。

    现在总算好了，搬进新家一年多，很多灯泡不知不觉间坏了。卧室里那盏6个灯头的呆灯，灭了一只，又灭了一只，眼下只有一只灯泡，还孤单而顽强地亮着。一只也好，省电，节能，且有朦胧之美。在这只独眼也熄灭之前，我不打算更换灯泡。

    去过一些人家，几乎没有一个家，是所有的灯泡都亮的。不知道他们是使用可控制的多开开关，还是像我家一样，灯泡一盏一盏熄灭了而懒得去更换？

    有些灯坏了，并不影响我们的生活，因为我们本来就不需要那么多盏灯泡。有一盏灯，它是照亮我们的生活的，只要它还亮着，我们就不会处在黑暗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