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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班回家,半路上突然下起大雨,瓢泼似的,雨水很快漫过脚面,浸到鞋里,临出门忘记带伞,这会儿只能顶着大雨往家里跑了。我边跑边想,这样的大雨,父亲应该不会出门了,是在看电视呢,还是戴着老花镜在看报?
一到下雨天,我就担心父亲,父亲腿不好,靠拄拐杖走路,几十年了,风里来雨里去,不知跌过多少跟头。幼时跟着父亲走东到西,父亲搀着我的手一起走,我抬起胳膊正好够得着抓住父亲拐杖的扶手。遇到下雨天就犯难了,力小的我撑不动笨重的木伞,索性就不打伞,家乡的土路淋了雨,上层的土变得稀松,下层的土还硬实,外软内硬,踩上去黏黏的腻滑,父亲的拐杖若没撑到实处,便经常摔跤,一摔下去,我也跟着跌倒。摔倒的父亲往往顾不得自己,先查看我有没有跌伤,而我一爬起来,也是先忙着拉起父亲。
那时候,觉得父亲跌多少跟头都没事,父亲像山一样强壮啊,小小的一个跟头算什么!可是再强壮也敌不过岁月的打磨,父亲渐渐地老了,走路慢了,也经不起摔了,偶尔跌跤,半天起不来。有次父亲出门遇雨,不慎摔倒,头磕在水泥板上,缝了五针,养了一个多月才好。父亲就成了我心底里最深的牵挂。
一身湿透地回到家,没进门,就听见电话铃声响个不停,没等拿起,那边挂了。来电显示是父亲打来的,打了三次!每次间隔五分钟,我顿时心跳加速,出了什么事了?父亲轻易不打电话给我,现在连
打三个电话,一定是出了很严重的事了,会不会是父亲又摔跤了,摔得有多严重,我都不敢想……
我的腿发软,抓起电话打过去,占线;再打,还是占线,不容再想,准备立即过去看个究竟。
这时,电话又响了,是父亲。我抓起电话急急地问:“爸,你怎么样了?”父亲的大嗓门在耳边响起:“没事没事,就是担心你。这么大的雨,万一你没带伞,万一找不到地方躲雨,淋病了可怎么办啊。现在你平安到家,我就放心了。”电话里传来父亲朗朗的笑声。
原来父亲是在担心我!眼睛潮湿了,天下的父母都是一样的吧。原以为老去的父亲是女儿心头的牵挂,却不知父亲时刻把儿女放在心上,血浓于水的亲情化为最殷切的爱与惦念:只要你平安就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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