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活在母亲的“熟人圈”里,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温暖和快乐,有时候也许只是一个细微的动作,一句关切的问候。
母亲来我这儿住了一个月就回去了,来和去之间,好像并没有什么不同。 然而,我还是渐渐觉察到了有什么不对劲。除了出门碰见隔壁邻居看着我眯眯笑之外,连楼下早餐摊的阿姨也显得特别和蔼可亲。“来,特意给你留的绿豆粥,喝了养胃的……”以前早上去得晚了一点,绿豆粥就没有了,现在不管多晚,天天都能喝到。
我拿衣服去干洗店,洗衣服的阿姨笑得更慈祥:“洗衣服啊?工作忙吧?多注意休息啊!”这样突如其来的热情令我受宠若惊。衣服拿回来了,摇摇欲坠已久的扣子都被一丝不苟地缝得整合严密,捧着衣服,眼前浮现出年过5旬的洗衣店阿姨戴着老花镜,在拉上卷闸门的夜深人静后拿出我的衣服,飞针走线的情景,竟渐渐与母亲的身影重叠起来,心被这样的温馨画面,浸润得柔软欲滴。
记得母亲刚来的时候,我怕自己上班后,她人生地不熟的,会感到孤寂,就特意把有线电视安装起来,买来很多杂志放在家里。可电视她只是偶尔看一下:“除了那个戴眼镜的,叫什么越来着的半边天,我啥也不看。”她说。杂志的作用也一直都没有发挥。下班经常在楼下的一些小店铺里碰见她,用半生不熟的家乡土话和人家聊天,还时不时加上手势,声情并茂的样子。
一日买回来一个大西瓜,我切开后,习惯性将另一半往冰箱里塞。“哎……慢着!”母亲连忙叫住我:“放冰箱后味儿就不太好吃了,还是趁着新鲜送给隔壁老王吧!”我很惊奇地望着母亲,我到这来都住了一年多了,根本不知道邻居是男是女是圆是扁,她不过才来一个星期,居然人家的姓名都知道了。
母亲的外交才能还体现在买菜上,有次我闲在家里,就陪她一起上菜市,一上菜市那些蹲在地上卖菜的像见到久别重逢的老朋友一样:“哎,大姐,今儿您又来买菜啦,哎哟,后面跟着的是您姑娘吧,长得好漂亮的丫头……”我才不受这两句奉承话就飘飘然呢,和他们就着一把青菜讨价还价起来,被母亲拉住了。虽然有点疑惑母亲的举动,但还是停止了,事后母亲悄悄地跟我说:“这些挑着菜篮卖菜的是郊区直销的农民,价钱比小贩已经要便宜许多,而且菜大多是新鲜的,就没有必要讲价了。”“在买小东西上一毛两毛地计较又有什么意义呢,像你买的那个电视机,几千块,讲下价降个四五百就不同了。”她的观念挺时新也挺超前的,却也不无道理。
买回来的青菜有些多,她用塑料袋装起几把就去楼下敲门,出乎我的意料,人家竟是笑吟吟地收下了。“东西不在贵贱,只要有颗挂念别人的心。”母亲说,“也许他们正好要做青菜豆腐汤,就用得着。”
生活在母亲的“熟人圈”里,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温暖和快乐,有时候也许只是一个细微的动作,一句关切的问候。
母亲回家后给我打电话报平安:“哎,可惜你弟弟要我照顾,没法等到你过生日,想要妈妈送什么礼物吗?”我眼睛湿润起来了:“不,妈妈,您的礼物我已经收到了。”
母亲回去了,她给我留下了许多,许多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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