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照片洗出来了。在彭水县保家镇中心小学采访的一幕幕场景在照片里生动呈现，宋海珠和王梅，这两个美丽而忧郁的小女孩在照片里绽放的笑颜，让我在欣慰的同时仍然有挥之不去的心疼。
她们都是因家庭困难而接受“天使在人间”助学捐赠的学生。我让她们在我的采访本上写下自己的班级和名字，她们就工整认真写下：六年级一班，宋海珠；五年级一班，王梅。
宋海珠本来叫宋成珠，长大以后觉得不好听，就把“成”改为了“海”。一个连县城都没去过的大山里的女孩子，用遥远的“海”为自己命名，是否传达着她的心愿，折射着她的梦想呢？
海珠，海里的珍珠？我问她，知道珍珠是怎样生成的吗？她睁着大眼睛点头道：“在课文里学过。”一粒砂钻进了蚌壳里，蚌用它的痛苦和眼泪，经过悠长的岁月，让这粒凡尘的砂变成了圆润、光滑、坚硬且泛着永恒光泽的珍珠！不是每一粒砂都能变成珍珠的，也不是每一只蚌都能够孕育而成就珍珠的。就好像，并不是每一个人都能拥有珍珠一样的人生！
那个雨后的黄昏，陪海珠走在那条坑坑洼洼的路上，稀泥，乱石，水凼，蜿蜒而曲折。她手里拿着一个刚刚获赠的新书包，说回家拿给弟弟用。我问她为什么不留给自己用。“因为弟弟从来没背过新书包，他总是背我用过的旧书包……”还没说完，她的眼泪就涌出来了。
“长大了想干什么呢？”海珠的回答大出我意料：“我想当一个发明家。”言辞间没有丝毫的犹疑。“想发明什么呢？”
“我要发明一种神奇的墙纸，它的色彩可以随季节的变化而变化……”
“家里贴着墙纸吗？”
“没有，但我在别人家里看见过。”因为梦想，这个敏感的孩子没有因为自己家里没有墙纸而自卑，相反，她还兴致勃勃地和我说起发明“水上跑鞋”之类的梦想，我看到梦想的花儿在她的脸上灿烂地开放……
走了快一个小时了，还没到海珠的家。一边走一边和她聊天，姐姐在读高中，弟弟在读小学三年级，妈妈在家照料他们姐弟仨，爸爸常年在外打工挣钱。“我家里穷，别人很瞧不起我们家，就连我的婆婆也偏爱二爸，因为二爸家比我们家有钱……”这是海珠在她的作文里写下的文字，小小年纪，是如何透过生活中点点滴滴的细节生出这样的感受的？而她希望考上大学、当发明家，最原始的初衷“就是想让别人瞧瞧，我们家不会永远没钱……”
天快黑了，路依旧泥泞，远远地看见前面路口站着她正准备外出的爸爸。说着爸爸外出打工的艰辛，说着自己踮着凳子帮妈妈煮饭，说起弟弟生病时花掉的几千块钱，海珠的眼泪又如泉涌般冒出来了。那眼泪里有这个懂事的孩子一直在承受的生命之重。
道路被山上掉下来的几块巨石拦断了，加之天色已暗，我不想到海珠家增添晚餐的麻烦，就把海珠交给她爸爸，然后原路返回镇上。
山里的风凉悠悠的，想起一首关于“梦想”的歌：“每一次都在徘徊孤单中坚强，每一次就算很受伤也不闪泪光，我知道我一直有双隐形的翅膀，带我飞，飞过绝望，飞向希望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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