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来,幸福有时候只需要一个台阶。
她刚刚23岁,鲜活水嫩的青春衬着,饱满娇美。只是个子太矮,却心高气傲非要嫁个高个儿的。是相亲认识的他,一米八的个头,魁梧挺拔,剑眉朗目。第一眼便喜欢上了,隔着一张桌子坐着,却低着头不敢看他,两只手反复抚弄衣角,心像揣了兔子,左冲右撞,心跳如擂鼓。
拍结婚照时,两个人站在一起,她还不及他的肩膀。她有些难为情,他笑,并不说她矮,却自嘲说,是不是我太高了?摄影师把他们带到有台阶的背景前,指着他说,你往下站一个台阶。他下了一个台阶,她从后面抱住他的腰,头靠在他的肩上,亲密和谐。拍完照,她用手在两个人的心脏中间来回比画着,附在他耳边悄声说,你看,你下个台阶我们的心就在同一个高度上了,这样才会以同一频率跳动。
结婚后的日子,各自繁忙的工作,数不尽的琐事,一浪接着一浪汹涌而来。渐渐地,便有了矛盾和争吵。
第一次吵架,她任性地摔门而去,走到外面才发现无处可去。只好又折回来,躲在楼梯口,听着他慌慌张张地跑下来。最后一级台阶,他踩空了,整个人撞在栏杆上,哎哟哎哟地叫。她看着他的狼狈样,终于没忍住,笑着从楼梯口跑出来。伸手去拉他,却被他用力一拽,跌进他的怀里。他捏捏她的鼻子说,你看,我们一吵架,心就不在一个高度了,频率也乱了。我可以下个台阶找你,但以后再吵架,记住不要走远,就躲在楼梯口,等我来找你。
第二次吵架是在街上,为买一件什么东西,争着争着她就恼了,摔手就走。她躲进一家超市,从橱窗里观察他的动静。以为他会追过来,却没有。他在原地呆了几分钟后,就若无其事地走了。她又气又恨,怀着一腔悲愤回家,推开门,他双腿跷在茶几上在看电视。看见她回来,仍然若无其事的样子招呼她:回来了?等你一起吃饭呢。他拉她去餐厅,挨个揭开盘子上的盖,一桌子的菜,都是她喜欢吃的。她一边把红烧鸡翅咂得满嘴流油,一边很愤怒地质问他:为什么不追我就自己回来了?他说,你没有带家里的钥匙,我怕万一你先回来进不了门;又怕你回来饿,就先做了饭……我这可都下了两个台阶了……她扑哧就笑了,所有的不快都烟消云散。
这样的吵闹不断地发生,终于有了最凶的一次。这一次,是他离开了。他说吵来吵去,他累了。收拾了东西,自己搬到单位的宿舍里去住。留下她一个人,面对着冰冷狼藉的家,心凉如水。想到以前每次吵架,都是他主动下台阶求和,现在,他终于厌倦了吧,爱情走到了尽头,他再也不肯努力去找台阶了。
那天晚上,她辗转不眠,无聊中打开像册,第一页就是他们的结婚照。她的头亲密地靠在他的肩上,两张笑脸像花一样绽放着。从照片上看不出她比他矮那么多,可是她知道,他们之间,还隔着一个台阶。她拿着那张照片,忽然想到,每次吵架,她却从未主动去上一个台阶。因为有他的包容,就可以放纵自己的任性吗?
她终于拨了他的电话,只响了一声,他便接了。他一直都在等她去上这个台阶。原来,幸福有时候只需要一个台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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